最近,商务部公布2025年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综合发展水平考核评价结果。
此次评价,涉及228家国家级经开区,考察的是2024年度综合情况。
一次退出5家,为历次最多。
这不只是名单上的增减,更表明国家级经开区动态管理的显现。
与此同时,省级开发区的整合也在持续提速。
两类调整制度依据不同,却共同指向存量园区的质量和效率。
01 一次退出五家 执行动态管理
国家级经开区退出机制,并不是新提出的。
2014年,国务院办公厅印发文件首次提出探索动态管理。
2016年,国务院办公厅进一步完善考核制度,并划定标准。
对连续两次考核处于最后5名的,按程序报国务院批准后降为省级经济开发区。
同年,商务部制定综合发展水平考核评价办法,首次对全国国家级经开区开展全面系统考核,评价范围覆盖产业基础、科技创新、区域带动、生态环保和行政效能。
2021年,新版《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综合发展水平考核评价办法》发布,并优化淘汰标准。
2023年,商务部又印发国家级经开区动态管理办法,升级和退出有了更明确的管理依据。
本次5家国家级经开区退出,正是新版考核办法落地后的刚性执行结果,且是数量最多的一次。
最受关注的问题,还是这5家分别卡在哪里。
商务部只给出了“考核评价靠后”六个字,没有公布此前各年度排名、综合得分和30项指标明细,也没有披露2023年动态管理办法的具体退出条款。
从制度演变看,退出不是看到某项数据下降后临时作出的决定,而是综合评价与动态管理相衔接的结果。
在过往中,综合排名往往被片面简化为“实力座次”,成为地方招商引资、政绩展示,甚至资本市场比拼的标签。
这种导向,容易让一些园区过度关注排名升降的“面子”,而忽略对照指标体系补短板、提质量的“里子”。
这次不公布排名,某种意义上也是引导各地将注意力从“争名次”拉回“找差距”,回归考核“以考促建、以考促改”的制度初衷。
本轮摘牌,说明国家级经开区“有进有出”正在体现出更强的执行力度。
02 30项重点考核 经开区考什么
从过往看,经开区排名长期以来是投资者选址、企业布局的重要参考信号,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政策资源和金融资源的配置方向。
我们认为,过度依赖行政排名来引导资源配置,本身就存在信号失真和干预过度的问题。
现在适当减少行政排名的公开信号,有利于打破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的隐性壁垒,引导要素资源依据市场规律向具有竞争力的园区集聚,让市场主体的判断回归“用脚投票”的理性选择。
年度考核看的是结果,国家级经开区究竟在考什么?
2021版考核评价办法设置了对外开放、科技创新、绿色发展、统筹协调和发展质量五类一级指标,共30项二级指标。
其中,对外开放和发展质量各占30%,科技创新、绿色发展各占15%,统筹协调占10%。
这套体系,已经不是按照地区生产总值给国家级经开区出一份榜单。
规模仍然重要,但规模从哪里来,是否具有开放属性,能不能形成创新增量,以多少土地、能源和环境成本实现,都会影响最终结果。
对外开放权重达到30%,与发展质量并列最高,这与国家级经开区的设立初衷直接相关。
相关指标,既看实际使用外资金额和进出口总额,也看增速及其对所在地级市的贡献。
工业产值不低,不代表开放平台功能充分;现有外资企业的经营、利润再投资,以及研发、采购、结算等功能能否留在园区,是观察开放贡献能否持续的重要经营信号。
发展质量同样占30%,这部分关注单位土地园区地区生产总值产出强度、制造业企业数量、上市企业数量、税收贡献和土地开发利用率等。
这些指标,追问的是园区产生了什么。
签约和供地只是资源投入,项目能否投产达效、企业能否稳定贡献产值和税收,更直接地反映发展质量。
科技创新占15%,包括企业研究与试验发展经费投入强度、省级以上研发机构、高新技术企业以及孵化载体等指标。
考察园区的企业有没有真实投入研发,创新平台能不能支撑产业升级。其中符合指标口径的研发投入、研发机构和高新技术企业培育成果,会反映在这一部分。
绿色发展也占15%,规模以上工业单位增加值能耗、二氧化碳排放、水耗和工业固体废物综合利用等指标,共同衡量园区的资源环境成本。
从日常运营看,产业结构、企业生产方式和项目准入,都与这些资源环境指标的长期表现有关。
剩下10%的统筹协调,主要观察城镇新增就业、合作共建园区和主体责任落实等情况。
所评价的是国家级经开区在自身发展之外,能否带动就业、参与区域协作,并承担相应的建设管理责任。
指标内容之外,评价方式也很重要。
有些指标关注总量,有些却看的是增速,还有一些看园区对所在地级市的贡献占比。已有规模较大的园区不能只依赖存量,规模暂时不占优势的园区也有改善位置的空间。
因此,国家级经开区的考核,是在开放、质量、创新、绿色和协调之间检验整体表现。
03 关注有进有出 功夫下在平时
把时间线拉长看,在国家级经开区实行动态退出之外,一些省份也在推进省级开发区整合。
据报道,辽宁分两批撤并省级经开区,全省经开区数量从92家缩减到43家,缩幅超过50%。
改革同时剥离社会管理职能、提高招商与企业服务机构占比,并对保留的省级经开区实施年度体检、建立退出机制。
浙江则在2020年推进开发区、园区整合提升,将全省1059家开发区、园区整合为134家,精简幅度达到87%。
国家级与省级开发区的管理规则,并不相同。
前者以综合考核落实“有进有出”,后者更多根据本地产业布局和空间结构实施撤并整合。
路径不同,指向的却是同一个问题。
开发区占用的土地、政策和机构资源,能否持续形成产业产出、开放贡献和土地效益。
年度考核看到的是结果,结果却不是年底集中做出来的。
从园区日常运营看,可以沿产业、企业和土地三条主线展开,再由开放和数据提供横向支撑。
产业决定资源向哪里组织,企业把资源转化为经营成果,土地检验项目有没有兑现产出。开放贯穿产业和企业经营,数据则用于发现变化、推动调度。
以下五个方面并非考核办法的官方分类,而是从园区运营角度,对相关指标形成过程所作的拆解。
产业:从列出赛道到管理产业结构
不少园区做产业规划,先确定几个主导产业,再围绕热门赛道建立目标企业库。但列出产业名称,只解决了“准备招什么”,没有回答这些产业能否形成稳定产出。
龙头企业的订单和产能是否稳定,传统企业有没有技改空间,成长企业能不能接续放量,都会影响产值、税收和创新指标。新项目还要看能否补上关键零部件、检测认证或技术服务等产业链缺口。
因此,产业图谱不能只用于招商推介,还要与企业经营、项目准入、研发平台和土地配置连接起来。产业链缺口发生变化,目标企业库也要随之调整。
企业:从解决问题到管理增长和风险
园区考核中的多数结果,最终都要落到企业身上。产值、税收和外贸外资来自企业经营,研发机构和高新技术企业来自企业成长,能耗、就业和土地效率也要通过企业实际运行体现。
企业服务不能只统计走访数量和问题办结率。园区需要区分支撑基本盘、形成新增长、承担外资外贸功能和出现经营风险的企业,持续跟踪订单、技改、产能释放、利润再投资以及研发和市场堵点。
土地:从供地转向全周期经营
单位土地产出、土地开发利用率以及能耗、水耗等指标,最终都落在具体项目和地块上。
供地和开工只是过程。一块产业用地从签约、供地、开工到投产、达产,任何环节停滞都会影响资源兑现。对于未开工、建设缓慢、长期未达产和厂房闲置的项目,需要判断是项目服务可以推动,还是企业投资能力和经营条件已经变化。
新增供地之前,也要同步盘点闲置厂房和低效用地。园区规模扩大,不等于单位土地产出提高;企业的能耗、排放和固废利用,也决定土地形成何种质量的产出。
开放:从年度指标进入日常经营
对外开放在考核中占30%,不能只理解为完成年度外资金额或组织境外招商活动。
产业选择时,要判断园区能否参与全球产业链供应链;外资项目落地后,还要关注订单、利润再投资和新增产能,以及研发、采购、结算等功能能否留在园区。
对本地企业而言,能否进入跨国公司供应体系、取得国际认证和拓展海外市场,也是开放能力的一部分。利用外资和进出口是结果,影响这些结果的工作分散在全年。
数据:从集中报数转向经营预警
许多园区已经建有招商、项目、企业和土地系统,难点往往是统计口径不一致、项目状态更新不及时、企业经营数据与地块信息无法关联。
产业产出下降,要追溯到具体企业的订单和产能;外贸外资波动,要找到对应企业和项目;单位土地产出下降,则要定位未达产项目和低效地块。
数据不能替代商务部评价,也无法实时计算全国排名。它的作用,是让园区在年度考核之前先看到变化发生在哪里,并把问题纳入日常调度。
产业、企业和土地三条主线接起来,开放贯穿其中,数据托住经营,年度考核才进入园区的日常运行。
考核结果集中公布,决定结果的功夫,始终下在平时。